二
《黎曙》·宋之的
太阳在西山后面,渐渐儿隐没了,家乡晚饭的炊烟,缭绕着在天空凝集起来,使天空中烟雾朦胧的渐形黑暗。这时在C村中,你还可以听见远处的田间,大声的吆牛喝马的声音。 黎曙的遭遇是那样的惨切,他差不多生下来便是在劳动着。近年来他们的家境更难维持了。在他那稚弱的记忆里,似乎还记得使他们挨饿的主要原因是:X年,省政府因为筹备军饷,便下了一道命令,使农民们种植鸦片烟,这道命令是有着含义的,鸦片烟是禁物,种禁物,官庭便可多抽税。狠狠的抽税,当然,便可以饱私腰了。 一般的愚蠢的农民,是不查这命令的动机的,他们只以为是发财的机会到了,所以结果昔日喜气洋洋的种烟人,全是今日泪流满面叫苦的人;他们不但不能赚钱,而因此染了鸦片烟瘾的却不少——黎曙的父母便是遭了这惨败的一分子,他们这时正全染有芙蓉癖。 眼看着家境一日不如一日了,而老天似乎又是专和穷人作对,接连两年全是大旱不雨,年来黎曙家的收入是没有了,而饭得吃,洋烟得吸,由是那房产便一一的归了李七叔了。 “家穷到这样了,还要吸洋烟……”有时黎曙暗地里咕噜着。于是他又想起二三年前的情形了。 那时,父母身体还壮,到田地里受着风吹日曝的劳累工作,还和旁的农人一样的。他们照样的能在日出以前负了锄头外出,日落以后负了锄头归家的。劳苦虽然有时也感觉到,但唯有叹九口气便算完事。 那时,黎曙是比较享乐的,他不作耕田种地等费力气的活,他只和旁的农家小孩一样的在牧牛、割草、拾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