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黎曙》·宋之的
黎曙今天由钟声自己送往香山慈幼院了,这在我们真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我们全这样说:“黎曙总算有了归宿了。”这声音你可以听出是怎样欢娱的呀! 我在默忆着:这一团曙光已是挣扎着从昏沉的黑暗的夜色冲出,渐渐儿破空升起了。它将征服了左近灰白色的云,努力的发散着灿烂的光芒,眩耀世界。不觉为黎曙称庆。 “怎么咧,病狂!”浅睨的厌人的笑容,浮在九五的颊上,我的心头顿时浮上一层暗影。“太煞风景了。”我想,但两胸却真的在微微作痛。 下午四时,钟声带了欣喜的心情归来了,他身体是疲乏了的,但微笑却一刻不离的追随着他的嘴角,这证明劳倦是一点也掩不了他心中的慰安。“我心上的巨石总算是沉下了。”他是这样说的。 “怎么样,你……”郭琳问,他的声音是充满了急欲先知的那种激急的神情的。 “这真是一件痛快的事情,”钟声说:“你们知道,黎曙在家乡时的生活,较洋车夫们还要次十倍的。十几岁的小孩,便要日曝雨洒的过劳农的生活,而又是日日不得饱饭,是如何的不幸与痛苦的呢!但这次好了,他在香山慈幼院可以安心的读书了。教员们全很嘉奖他,说他机警。同学们大概也能和他说得来,因为他是一个耐得劳吃得苦的孩子呀!” “啊……”空气里充满着喜悦。 去年双十节,在民众群情欢庆之下,学校照例的停了课。秋末的天光,已经有些儿冷意了,草木大率由嫩绿而渐渐儿的枯黄,树叶有些也脱离了母体,在天空飘摇着。天气是晴和的,没有狂暴的风来搔扰。 忘记是做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