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器量

《程瞻庐短篇小说选》·程瞻庐
管仲器低着头儿,一壁在街上行走,一壁在肚子里打算。 他自言自语道:王锦涛这个人,好没道理。他今天请客,席上送纸烟,个个面前都送到,惟有我的面前没送到。我虽然平时不吸纸烟,可是每逢席上送烟时,我也胡乱吸几口,从来不曾推却。他今天故意不把烟给我,未免欺人太甚,我怎肯轻易受他的欺侮! “老爷把我一个铜元罢!”一个叫化子跟在仲器后面,一迭声地讨钱,可是仲器睬也不睬。 ……续又自言自语道:许赓生在席上说的话很是蹊跷。他说,小杯里的酒可以倒入大杯,大杯里的酒不能倒入小杯,倒了便要满出来。这几句话分明是语里藏机,讥诮我器量太小。我自想素能容物,器量何曾浅狭。赓生说的话分明是无的放矢,我无端受他奚落,难不成揉揉肚子便罢了? “老爷,发发善心,把我一个铜板罢。好老爷,大富大贵,多子多孙的老爷。”化子又一叠声地讨钱,可是仲器依旧不去睬他。 ……续又自言自语道:便是今天定的席次也不对,我便不坐首席,也该坐个第二位。锦涛却偏派我坐第七把交椅,益发把我藐视了。我今天不是去赴宴,竟是去受气,亏得我的器量还大;要不是,岂不把这个肚子都涨破了么? “老子晦气,跟了你这个猪头三,搠尽了霉头!”化子跟了一程路,不见仲器给他钱,便吐了一口涎沫,转身便走,嘴里这般喃喃呐呐地骂。 仲器回转身去,待要打化子几下嘴巴,一来化子已走得远了,追赶不上;二来化子的脸上是很肮脏的,打他嘴巴岂不污沾了自己的手掌?在这当儿,仲器站定了脚跟…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