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出 媒间
《凰求凤》·李渔
(副净上) 十个妇人九个妒,不曾见吃胎里醋, 老来学做醋媒人,反拜个乳臭孩儿做师父。 ——我何二妈为何道这几句?只因乔家小姐一心要嫁吕哉生,闻得许仙俦预先有约,就不觉咬牙切齿,吃起醋来,造下三条奇策,教我依计而行。又说这桩事不要上门去讲,只在路上等候。闻得他今日出关,少不得要进城拜客,不如在这总路上要截他便了。 〖锁南枝〗(生带丑上)离群久叹索居,柴关闭来三月余;再来城市访金兰,怕与裙钗遇。过朱门、经绣庑,步趋忙,懒回顾。 (将下,副净唤介)前面走的可是吕相公么? (丑)禀相公,后面有个妇人呼唤。 (生)最怕的就是妇人,不要理他,快走。 (副净)我是做媒的,不比别样妇人,请立住了讲话。 (生转见介)有什么话讲? (副净)院子里许家娘娘,央我寻一头亲事。说是娶与相公的。我如今寻了一头正要来说。因不曾见过,所以要认一认尊容。 (生)寻的是什么人家,有多少年庚,几分姿色,你且讲来。 (副净)是个二婚,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他父亲开牛肉铺,颇有家私,并不借债。若论他的面容,准准有三分半把将近四分的姿色。相公娶了一定是中意的。 (生大怒介)呸!放你的狗屁!八九分姿色的我尚且不要,何况三四分?又经得不是处女,这样的亲事也要来讲! (副净假作惊疑介)怎么八九分姿色的都不要,竟要十全的了? (生)怎么不要十全,你睁开眼睛来看一看,难道我这样的男子肯娶个将就的妇人? (副净)呸!这等说起来,我竟被他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