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出 避色

《凰求凤》·李渔
〖临江仙〗(生巾服,带丑上)孽障愁恨天付与,避情懒上潘车。耻凭才貌作穿窬,才多能败德,貌美易伤躯。 〔如梦令〕人恨才容不足,我怪身名太馥。无故惹情氛,到处红颜追逐。眉蹙,眉蹙,不是生人佳福。 小生吕曜,字哉生,三山二水中人也。际皇明全盛之世,处六朝最胜之区。新移白鹭洲边,旧住乌衣巷里。避纨袴之积习,羞言家世簪缨;具穀玉之兼才,一任年华丰歉。不幸早背椿萱,终鲜花萼;功名未偶,姻事难谐。这都不在话下,只可恨耳目之前,有许多消不去的孽障。止因小生的相貌,生得过于丰美,又有藉甚之才名,引得人家女子个个倾心,人人注念。不但明央媒妁,显送丝鞭,要与小生联姻缔好。还有那些不正气的妇人,或是暗递佳音,约我去做逾墙之张珙;或是妄投信物,说他愿做私奔之文君。小生是个风流少年,却不是个轻薄子弟。虽不好拂人之情,也还要自爱其鼎。曾读《感应》之篇,极守淫邪之戒。做了别样歹事,那些轮回报应,虽然不爽,还有迟早之不同;独有奸淫之报,一定要现在本身,决不肯限到来世。淫人妻女,就将妻女还人,却象早晨借债,晚上还钱。只因打算不来,所以不肯胡行乱走。是便是了,小生负却这种才华,又生就这副躯貌,“风流”二字,是分明受之于天。这个道学先生,如何做得到底?只除非娶个绝代佳人做了妻室,使风流愿饱,色欲途穷,才能勾守义终身,不走邪路。所以年将弱冠,不肯轻议朱陈,就是为此。如今会场在迩,要想杜门谢客,做些静养的工夫。不免叫园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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