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弄痴呆武宗作戏 嫌辱没二姐含羞

《聊斋俚曲集》·蒲松龄
话说那万岁进的房来,观不尽的琴棋书画。 进房来四下观,琴棋画列两边,罗帏一带香薰遍。牙床锦被鸳鸯枕,红罗软帐挂床边,砖场不响花毡垫。就是拣妆镜架,也典雅不像尘凡。 万岁观罢说:"二姐,你是本处人。可是远方来的呢?"二姐说:"不提起家乡便罢,若是提起家乡,无限伤心。"痛煞我女裙钗,一阵阵痛上心来,前生造下冤孽债。甘心宁做庄家女,贱人原不恋幸台。谁肯救出我天罗外?到几时把火坑跳出,南无佛吃了长斋。 万岁说:"这丫头问了问他那家乡,就无休无歇的哭起来了。一来是他不愿风尘;二来见我帽破衣残,怕风月行中姊妹们嗤笑他,他怎么不恼?他既嫌我,我总里装一个嘲呆,辱没他辱没。"那万岁看见一张八步床,便说:"这是什么?"二姐道:"这是八步床。"万岁道:"我看看。"走到近前,把那红罗帐一掀,看见上边悬着御影,深深唱了一大喏,说:"阿弥陀佛!这明是座庙呢,你怎么说是张床?"二姐说:"是座娘娘庙,你怎么不磕头朝奶奶?"万岁说:"是座爷爷庙。"二姐说:"也不是爷爷庙,也不是娘娘庙,那是北京皇爷的御影。"皇爷说:"这是正德么子这行子好快腿,我昨日在京里还见他,怎么又跑了这里来了,藏在你这屋里?"二姐说:"是他那影像。"皇爷说:"他那影怎么来在这里?"二姐说:"我有晚做梦,神灵来警我,说道:'佛动心,你不要接客了,等着接皇爷罢。'天明请先生算卦圆梦,他说的与梦相同。我请丹青手来传下御影,供养了三年了。"便叫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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