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二姐初承御面欢 丫头再定金蝉计
《聊斋俚曲集》·蒲松龄
话说那玉座跑下楼来,唬的面如金纸,低头无言。 大丫头撅着嘴,半晌无言头不回,唬的两手无了脉。进门叫声二姐姐,吃不尽你无限亏,几乎成了王邦贵。若是不连颠带跑,险些儿捱顿好捶! 丫头下的楼来,叫声姐姐:"替不的了!"二姐道:"怎么替不的?"丫头道:"若光论嘴头,我也照的住他;只末了一句话,说的他就恼了。"二姐道:"你说什么来?"丫头道:"我说他像咱家支使的那小琴童,他就恼了,一顿鞭子就打下我楼来了。"二姐道:"奴才好大胆,你就敢说他那个!亏了他性子好,若打你一顿时,死不了也发过昏。"六哥道:"极好!叫您姊妹们来接客来,叫您来骂客来么?您妈娘若知道了,你有死无活!"二姐道:"你弄的这等模样,可叫谁替我?"玉座道:"他原搬的是你,还得你去。"二姐听说,满心好恼。 佛动心痛伤怀,想是我命里该,前生欠下风流债。欲待不上酒楼去,回去拷打怎么挨?受不尽他无限害。想当是我错了,就死了也不该出来。 我命苦对谁言,有烦恼积心间,我好将谁胡瞒怨?却是奴家前生命,烟花相伴乱人眠,不管老少俺陪伴。到晚来无穷的夫主,天明了大不相干。 二姐满眼落泪。丫头道:"姐姐不要哭了,咱还有一计。"二姐姐道:"什么计?"丫头道:"咱今上楼去,见了姐夫,你只说楼上不是耍的去处,咱进院去玩的罢。哄他到院里摆上酒来,姐姐你就先让酒,只说是洗尘三杯,迎风三杯;俺这十个丫头,每人也让他三杯;他是铁人,也就管醉了他。打发他睡了,你藏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