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纯阳度脱
《聊斋俚曲集》·蒲松龄
却说文相公欲求功名,被娘子说了几句,把那兴致消了,依旧抄书。又待了二年,韵哥渐渐的大了。娘子一日正抄着书,韵哥跑来,要娘抱着,丫环哄也不去,只管是哭。相公疾忙抱起来,还是哭了一个不了。 [叠断桥]叫声娇娇,叫声娇娇,挟在怀中搂"抱着;任人怎么哄,只把亲娘叫。孩儿太娇,孩儿太娇,走来走去哭嚎啕;娘子没奈何,放笔把儿抱。 娘子接过去,方才住了声。相公长叹了一口气说:"日子怎么过!若是富贵人家,用不着抱孩子,可也用不着抄书。" 做个丈夫,做个丈夫,凭着娘子去抄书;孩子叫呱呱,两头不能顾。你说如何,你说如何?莫若仍旧去读书;中了状元来,请把奶奶做。娘子笑了笑说:"随你,你既然要求取功名,我也不挡你。"相公于是打点琴剑书箱,又摆下酒,夫妇对饮相别。到了次日,领着书童,向长安去了。 撒手开交,撒手开交,志气昂昂贯九霄;挣个功名来,把娘子恩情报。年少英豪,年少英豪,埋着的功名只用爬;今科状元郎,数着日子到。 到了京里,读了会子书,进了三场,又极得意,看着状元无有不是姓文的;谁知道不然不然。 试官糊涂,试官糊涂,银子成色认的熟;纵有好文章,也未必念开句。指望传胪,指望传胪,命乖才好不如无;盼的放了榜,还是一瓶醋。 相公落了第恼极,悔想当日娘子说我不能中,甚不服他,今日果然。这回家去,怎有那脸见他? 说的不差,说的不差,那时坚持不听他;谁想到今日,由了他那话。恨死回家,恨死回家,回家依然抱娃娃;但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