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两地相思
《聊斋俚曲集》·蒲松龄
且不说娘娘在蓬莱和众仙饮酒,却说吴彩鸾奉娘娘令旨,去取碧藕,一驾云头,到了华山,看不尽的景致。 [银纽丝]华山的景致尽堪也么夸,左是玉女右莲花,高搓桠头隔着星辰勾一揸,摸着南天门,邻着玉皇家。在山顶越发觉天大,斧劈皱来石头佳,山根又像大披麻。我的天,描画难,真正难描画。彩鸾按落云头,正看那山中景致,转过山头,顶头子撞着一个书生,模样标致,调度风流,约有十七八岁。看见彩鸾,走走又看,这彩鸾也忽动了凡心。 谁家的少年好不也么乖,几乎和奴撞满怀。头不抬,斜将俊眼看将来:上边看模样,下边看绣鞋,看着奴像是心里爱,回头走走又徘徊,颠倒神思脚步儿歪。我的天,害相思,他定把相思害。 彩鸾寻思:天上虽好,终没有夫妇之乐。但得像这个丈夫,跟他几年,也不枉生在人间。回头一看,那书生在那里题诗。彩鸾说:"我隐了身形,看他写得是何言语。"到了跟前,那书生已去,特留下一个曲儿在上边。 那里的神仙下九也么霄,俊脸儿好像芙芙子苗。美娇娇,一派风流在眉梢。身子软窈窕,一捏杨柳腰,走将来看着他影也俏。蝴蝶儿被狂风飘,花枝儿趁月影摇。我的天,引吊魂,教人把魂引吊。彩鸾看罢,终是前世姻缘,便把凡心打动。 从来心似玉无也么瑕,今日不知是怎么,难按拾,一霎心绪乱如麻。他若人间找,那里问奴家,问暹暹也是胡占卦。他若是相思病转加,分明是奴害了他。我的天,牵挂人,好教人心牵挂。 踌蹰了一回,又不知他姓甚名谁,何处人氏,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