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軒詞鈔序

《苏门四学士词》·龙榆生
雲起軒詞鈔序 詞家至南宋而極盛,亦至南宋而漸衰。其衰之故,可得而言之也。其聲多嘽緩,其意多柔靡,其用字則風雲月露紅紫芬芳之外,如有戒律,不敢稍有出入焉。邁往之士,無所用心,沿及元、明,而詞遂亡,亦其宜也。 有清以來,此道復振。國初諸家,頗能宏雅,邇來作者雖衆,然論韻遵律,輒勝前人,而照天騰淵之才,溯古涵今之思,磅礴八極之志,甄綜百代之懷,非窘若囚拘者,所可語也。 詞者,遠繼風騷,近沿樂府,豈小道歟?自朱竹垞以玉田爲宗,所選《詞綜》,意旨枯寂,後人繼之,尤爲冗漫,以二窗爲祖禰,視辛、劉若仇讎。家法若斯,庸非巨謬?二百年來,不爲籠絆者,蓋亦僅矣。曹珂雪有俊爽之致;蔣鹿潭有沉深之思;成容若學《陽春》之作,而筆意稍輕;張皋文具子瞻之心,而才思未逮。然皆斐然有作者之意,非志不離於方罫者也。余於斯道,無能爲役,而志之所在,不尚苟同。三十年來,涉獵百家,榷較利病,論其得失,亦非捫籥而談矣。而寫其胸臆,則率爾而作,徒供世人之指摘而已。然淵明詩云“兀傲差若穎”,故余亦過而存之,且書此意,以自爲其序焉。光緒壬寅十二月。萍鄉文廷式。(手稿無此序,從徐刊補) 王伯沆先生曰:“作者文采照耀一世,不意將謝之年,先有此意竭神枯之作,思之喟然。”又曰:“戒律二字嫌新,與通篇不甚合色。”又曰:“删去三字,(雖衆然) 似更直捷。”又曰:“詞亦傷於太豪。”照天以下五句 又曰:“删四字豈小道歟 更緊。”又曰:“以下(余於…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