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诗

《新诗杂话》·朱自清
诗是不是可以译呢?这问句引起过多少的争辩,而这些争辩将永无定论。一方面诗的翻译事实上在同系与异系的语言间进行着,说明人们需要这个。一切翻译比较原作都不免多少有所损失,译诗的损失也许最多。除去了损失的部分,那保存的部分是否还有存在的理由呢?诗可不可以译或值不值得译,问题似乎便在这里。这要看那保存的部分是否能够增富用来翻译的那种语言。且不谈别国,只就近代的中国论,可以说是能够的。从翻译的立场看,诗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带有原来语言的特殊语感,如字音,词语的历史的风俗的涵义等,特别多,一类带的比较少。前者不可译,即使勉强译出来,也不能教人领会,也不值得译。实际上译出的诗,大概都是后者,这种译诗里保存的部分可以给读者一些新的东西,新的意境和语感;这样可以增富用来翻译的那种语言,特别是那种诗的语言,所以是值得的。也有用散文体来译诗的。那是恐怕用诗体去译,限制多,损失会更大。这原是一番苦心。只要译得忠实,增减处不过多,可以不失为自由诗;那还是可以增富那种诗的语言的。 有人追溯中国译诗的历史,直到春秋时代的《越人歌》(《说苑·善说篇》)和后汉的《白狼王诗》(《后汉书·西南夷传》)。这两种诗歌表示不同种类的爱慕之诚:前者是摇船的越人爱慕楚国的鄂君子折日,后者是白狼王唐艹取等爱慕中国。前者用楚国民歌体译,这一体便是《九歌》的先驱;后者用四言体译。这两首歌只是为了政治的因缘而传译。前者是古今所选诵,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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