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资平自传》·张资平
船泊上海时,许多朋友都上岸去玩。我非常的胆小,并且身边没有上海通用的银钱了。所以只在码头附近,站在百老汇路的铺道上,望了一望,便回船上来。 他们上岸去顽(玩)的大部分是有朋友亲戚可访,一小部分是去听大戏的。在三等的餐室里,从前是二三十个人相聚着吃饭,异常热闹。但在碇泊上海时,只剩三五个人在船上,我便感着一种寂寞,同时也觉得上海的天气已经有秋意了,而自己的身边穿着盛夏的服装,——学生装。那些上岸去的朋友们不都是穿上了秋季的反领西装么?我除在双门底詹同文照相时,借穿过友人的反领西装外,从没有结过领带的经验。 “他们结领带的工夫真巧妙极了。他们穿起西装来比老汲还漂亮。” 看着同舱室的朋友对着镜结领带,穿西装,心里有说不出来的羡慕,我不禁回想起广益学堂的校长汲牧师来了。 “到了日本领了官费,我也得制一套西装来穿穿啊!” 我此时觉得治装费仅港币一百元,实在太少了。自己身上只存日金二十元,假如今后的官费不可靠时,我不是要流落在日本么?于是我又觉此行实在太冒险了。 卅一早黎明,法国邮船又在上海起锚了。这趟才真正是离开故国,渡黄海,渡日本海到三岛去啊!那天晚上,风浪非常险恶。同伴中,十之八九都晕船了。因为船客个个都吐呕得厉害,舱里就臭得像一口大粪缸了。大众都到甲板上来睡觉。在“冲积期化石”里面有一段是描写这时候的情况,我也不再重复地写了。总之,我是初次经验十多天的海上生活,当时觉得有无穷的趣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