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三 我的笔名

《知堂回想录》·周作人
我的别名实在也太多了,自从在书房的时候起,便种种的换花样,后来看见了还自惊讶,在那时有过这称号么,觉得很可笑的,不值得再来讲述了。现在只就和写文章有关系的略为说明,这便是所谓“笔名”,和普通一般的别名不同,是专用作文章的署名的。 我的最早的名字是个“魁”字,这个我已经说明过,原来乃是一个在旗的京官的姓,碰巧去访问我的祖父,那一天里他得到家信,报告我的诞生,于是就拿来做了我的小名,其后检一个木旁的同音的字,加上“寿”字,那么连我的“书名”也就有了。但是不凑巧,木部找不着好看的字,只有木旁的一个魁字,既不好写,也没有什么意思,就被派给我做了名字,与那有名的桐城派大家刘大櫆一样。他的大名为什么也弄得这样怪里怪气的呢?这个理由,我也还没有机会查得清楚。总之我觉得没有意思,而且有北斗星的关系的号——“星杓”,也不中意,还不如叫做槐寿的好,虽然木旁一个鬼字,但比较鬼在踢斗总要好得多了。后来因为应考,请求祖父改名,他命改为同音的“奎绶”,这仍旧不脱星宿的关系,而且“奎”又训作“两髀之间”,尤其是不大雅驯,但随后看见有名的坤伶,名字叫作“喜奎”,颇疑心是促狭的文人的作怪呢。奎绶云者,也不过是挂在前面的阔带子,即古代之所谓黻也。 离开南京学堂以后,所常用的笔名是一个“独应”,故典出在《庄子》里,不过是怎么一句话,那现在已经记不得了。还有一个是“仲密”,这是听了章太炎先生讲《说文解字》以后才制定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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