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八 种种尴尬
《经历》·邹韬奋
我们在香港办报,因为当地的新闻检查有他们的特点,我们还不感觉得怎样大的妨碍,至少和“半殖民地”的情形比较起来,我们还可以多说几句话,多得到一点言论自由,多登出一点真确的消息。我们毫无意思要歌颂殖民地的新闻检查制度,尤其看到他们对于西文的报纸不检查,专对中文的报纸为难,更显出不公平;至于我们立于报人的立场,根本反对新闻检查制度,那是不消说的。不过我们看到“半殖民地”比殖民地更不如,却不胜其慨叹! 我们在香港尤其感到困难的却是印刷业的落后。我们虽未曾普遍调查,但是想到承印我们日报的那家印刷所的工作情形,至今还忘记不了那种麻烦!那里是用包工制的,我们很郑重地和工头约法三章,什么时候交稿,什么时候看校,什么时候拼版,……他都一一答应;但是每次都不按照所规定的时间;报纸应该可以在早晨六点钟出版的,他们往往替你延展到八点钟,九点钟!屡次交涉,屡次无效。编辑先生惨淡经营地把新闻这样排,那样排,排得自己认为可以了,第二天早晨翻开报来一看,他排在那里的,现在却发现在这里,大搬其场!有的时候在当夜就被编辑先生发觉,叫他们照规定的样子排过,他们愤然很不客气地说:“你就拿出一万块钱来,我们还是不改!”我们和他们讲理,他们说:“我们香港的工人就是这样的,上海的工人顶括括,我们是比不上他们的。” 校样上的错字,校对先生改正之后拿去,他们随意替你改排几处,随意替你留下几处不改,马马虎虎打一张清样交还你。校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