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 英文教员
《经历》·邹韬奋
我在纱布交易所做英文秘书大概不到半年,这一段时期是我在职业界里最烦闷的时候。穆先生待我很好,优礼有加,但是这个英文秘书的职务是有名无实,所以我在那几个月简直如坐针毯。我找到了职教社的新饭碗,便抛弃了这个旧饭碗。我向穆先生提出辞职还不到几天,人还未离开,交易所忽因节省开支起见,裁了一大批人员,有名无实的英文秘书当然也在内。我说“当然”,因为如果我做理事会的当局,也觉得这一个职位可裁。但是有一点却使我自幸的,由于我一向不愿居于有名无实的这个职位,皇皇然找新饭碗,总算安然改业,否则也许还有一段青黄不接的失业时期,而在“由手到嘴”的我,失业却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 我觉得我们做事,要做到使人感到少不了你。这并不是要包办或有所要挟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尽我们的心力把职务上应做的事(这里指的当然是有益人群的事,不是残害人群的事),做得尽量的好,使人感到你确能称职,为着这个职务起见,不肯让你走开,或至少觉得你的走开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同时我又深信有名无实的事情终于不能长久的。诚然,像纱布交易所的英文秘书,并不是我不把英文秘书的职务做好,却是在事实上没有什么事——合于这个职位的事——可做。一个有名无实的职位被裁撤,是一件毫无足怪的事情。 我的新饭碗仍然只有一半是名符其实的事情:那就是半天替职教社编辑月刊和丛书。还有半天不是没有事做,可是不能称为什么编辑。在这个时候,有一段时期,因为平海澜先生创办海澜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