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
《聂耳日记》·聂耳
一月一日 昨晚,不,今早到三点多钟才睡觉,八点钟起来基练。 去年剩下几张聂守信的贺年片,叫周师傅送到楼上,她们还在睡觉,这才是合理的拜年。 要出去买吕宋烟送老师,约着老宋、二严跑到城隍庙,后来到法大马路才买着,三块六毛一盒。 晚上和少甫合琴,仅练熟Meditation〔《冥想曲》〕和Romance〔《浪漫曲》〕。 太疲劳,早些睡,明日早起。 一月二日 带着琴、书,又提着一盒雪茄,上下电车真讨厌极。这雨天坐车的人又特别多。 还剩十块钱,交学费又差两块,找到了张先生。 仅是一盒烟做新年礼物,在我觉得太薄,但由他表情看来已够他高兴,因为已是两次的缘故。 我要在先学,他允许了,而且很用心地教。 那俄国孩子已经学了一年,看起来太不行,我相信我能照这样继续到一年,那一定比他强几倍,他还没有拉Mazas呢! 谭先生接一封信,看完便流泪,我知道定有不幸的事,拿来一看,原来是他母亲病重,恐怕命在旦夕,叫他急速回去料理。我看了心里不禁难过起来。自己会有些害怕。 和小孩们辩论贺年片的事,自己想着会好笑,我真想不到我居然会滑头得如此厉害,不知从哪儿学来的?! 好些人都去送谭的行。我在洗东西,穿脏了的袜子又不见了两双,越穷越见鬼! 一月三日 小孩子总是爱贪点小便宜,谁给他买吃的,请他看电影,他便忘了一切地和他好。平常鄙视那大姑娘的小白,今晚居然在她屋里大谈大笑,后来一块去看电影,什么人也不理了。他妈的,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