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秦汉思想
《中国史纲要》·雷海宗
一 思想之学术化 秦汉时代,除宗教的神秘主义外,并没有真正新的思想。一般所谓哲学作品,或是属于战国末年已经盛行的“备天地万物古今之事”的杂家,如《吕氏春秋》,东拉西扯地凑成篇幅;或是研究先秦诸子的哲学批评史,如《淮南子》。天下一统,政治社会问题算是解决了;同时哲学问题也可说解决了:没有人能再真正谈哲学,哲学问题就解决了。除笼罩全社会的宗教信仰外,所余的精神生活也不过是对于先代思想的一点无关紧要的、一知半解的学术研究。 二 儒道思想之结束 战国时代纵横交错的各种思潮,秦汉以后都汇合于儒道两大流。而汉盛时,董仲舒把传统的儒家思想综合整理,并尽量地吸收当代流行的阴阳五行学说,鼓吹“天人感应”,认为自然、人事都受制于天命;同时淮南王的一群门客又编了一种道家读本,即《淮南子》。两人可说是古代儒道两大学派的殿军;到南北朝时佛教与中国文化的混合为一,思想界才又有新的发展。 三 古代思想之总结束——王充 董仲舒、淮南子如果是儒道两家的殿军,王充可说是给全部古代思想一个总清算的人。《论衡》对于古代思想的各方面都重新估价,最后的结论大半都是否定的。全部《论衡》中,尤其《自纪》一篇中,充满了对于宇宙人生一切都看透的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书中说:“孔子称命,孟子言天,吉凶安危,不在于人。”这是文化成熟甚至过度成熟的表现,是一般逃出神秘宗教笼罩的人的唯一精神归宿:上下四方古往今来的一切都叫他们深刻地感觉到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