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纵约之成
《苏秦》·孙毓修
苏秦既得六国之同意,乃代表赵王,会韩人、魏人、齐人、楚人、燕人盟于洹水(出河南林县西三十里林虑山,东取迳安阳、临漳至内黄县入卫河)。其辞曰:“秦以牧马贱夫(秦始祖非子为周孝王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孝王封为附庸而邑之秦),恃强凌弱,思并诸侯,惟众可以御寡,六国为一,众莫加矣。自今以后,凡我同盟,结为兄弟,一国背盟,五国共击之。”于是六国合纵而并力焉,苏秦为纵约长,并相六国。此周显王三十六年事也(民国前二千二百十四年)。 当此时也,天下之大,万民之众,王侯之威,谋臣之权,皆欲决于苏秦之策。方其归自洹水,北报赵王也,革车百乘,锦绣千纯(音遯,束也),白璧百双,黄金万镒(二十四两曰镒),以随其后。过洛阳故里,山川云树,依然如故,低徊今昔,荣枯异状,固已感慨系之矣。 周显王闻苏秦将至,特为除道,使人郊劳(古者宾至近郊,君主使卿朝服用束帛劳之)。至家,兄弟妻嫂,皆侧目不敢仰视。苏秦笑谓其嫂曰:“嫂,何前倨而后恭也?”嫂委蛇(读若威姨)蒲伏(读若匍匐),以面掩地而谢曰:“见季子位尊而多金。”苏秦曰:“嗟乎!此一人之身,富贵则亲戚惧之,贫贱则父母恶之。人生世上,势位富厚,盖可以忽乎哉?且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负,背也,枕也,近城之田,最为膏腴,百亩为一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 丰沛之鸡犬(汉高祖十二年,过沛,留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帝击筑自为大风歌),南阳之子弟(世祖十七年,帝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