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忧患中之修养

《张良》·孙毓修
有苏秦、张仪之智,而无其谲;有荆轲、聂政之勇,而无其粗(荆轲,卫人,为燕太子丹刺秦王,未成而死。聂政,为严仲子刺杀韩相侠累,二人皆入《史记·刺客传》);有鞠躬尽瘁之忠,而晚年从赤松子游,从容终老,不若诸葛公秋风五丈原,至竟勤劳而死;有扁舟五湖之高,而身居长安,备朝廷之顾问,不若范少伯之隐姓改名,莫知其处(少伯范蠡相越王勾践灭吴,功成而后扁舟泛五湖,莫知其所终),若此之大人物,则惟留侯张良为然。 人之少也,父母师长,孰不望其他日为名人?不但望其为一节可取之名人,且望其为纯粹完美之名人。望其尽力于公家,有益于社会,且望其富贵寿考,为世上之福人。西汉之兴,云起龙骧,一时豪杰皆大建功名于世。而萧何以狱吏见斥,陈平之阴谋太险,韩信彭越,皆不得善终。此数子者,皆千载之选,而犹不足令人踌躇满志。足令人踌躇满志者,其惟留侯乎。然留侯者,非生而为完美之名人,康宁之福人,盖几经蹉跎,而始得力于忧患之中者也。 大人物之原素有三:曰才学识,才由于天赋,学识由于造就。子房少年任侠,为韩报仇。其才气有过人者,然充其所为,亦不过一刺客之流亚耳。后遇圮上老人始有以消除其粗豪之气,而辅以深沉之学识矣。 子房,韩人也。韩本晋大夫韩厥之后。至其孙虎,与赵魏二氏,共分晋国,建国曰韩,今河南之郑州,其都城也。传十余世,秦始皇十七年,灭之。子房先世,自祖至父,皆为韩相,已五世矣。由此言之,韩固子房之祖国,与韩之公室,又有休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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