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与屈原[11]

《孔子的故事》·李长之
一 美与表现 当我读托玛斯·曼[12](Thomas Mann)的《歌德与托尔斯泰》(Goethe und Tolstoi)时,我不禁想到孔子与屈原。托玛斯·曼说世界上的天才大概分为两类,歌德与托尔斯泰是一型,席勒与杜斯妥益夫斯基是一型:前二者是偏于“天”的,后二者是偏于“人”的;前二者是康健的,后二者是病态的(病态却不一定是坏,那意义乃是哲学的或者说形上学的)。他的书虽然标题为《歌德与托尔斯泰》,但假若改为《歌德与席勒》或《托尔斯泰与杜斯妥益夫斯基》,我想也许更合适吧,因为他实在是时刻把这两种精神作为对照的。只是那样的话,“与”字的意义就不同了,所以他一开头,便先说了许多话,来说明“与”。“与”可以是对照,“与”也可以是联系。至于我现所用的“与”,不用说,却不是歌德与托尔斯泰之“与”,乃是歌德与席勒之“与”,或者托尔斯泰与杜斯妥益夫斯基之“与”。我常想,中国难道没有两个伟大而深厚的天才,代表人类精神上两种分野的极峰的吗?有,这就是孔子与屈原——虽然我所谓分野,未必同于托玛斯·曼。 当我读温克耳曼[13](Winckelmann)的《古代艺术史》(Geschichte der Kunst des Altertums)时,我又不禁想到孔子与屈原了。温克耳曼有“美”(Sch·nheit)与“表现”(Ausdruck)之说。关于美,他说:“美这个概念,就像从物质中被火点燃起的一种精神力,…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