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战时之昆明

《西潮》·蒋梦麟
北大等校内迁以后,我也随着迁居滇缅路的终点昆明。珍珠港事变爆发以前,我曾一度去过缅甸,并曾数度赴法属印度支那(越南)及香港。当时以上数地与昆明之间均有飞机可通。法国对德投降以后,日本不战而下法属印度支那,因此我们就筑了滇缅路与仰光衔接。珍珠港事变以后,缅甸亦陷敌手,我国与法属印度支那的海防以及缅甸的仰光,陆上交通均告断绝,昆明亦陷于孤立状态。租借法案下运华的军火,只好由空运飞越隔绝中印两国的喜马拉雅山的“驼峰”,才免于中断。 抗战期间,我曾数度坐飞机去重庆,也曾一度去过四川省会成都。重庆是战时的首都,位于嘉陵江与长江汇合之处。嘉陵江在北,长江在南,重庆就建在两江合抱的狭长山地上,看起来很像一个半岛。房子多半是依山势高下而建的,同时利用屋后或屋基下的花岗岩山地挖出防空洞,躲避空袭。日本飞机经年累月、日以继夜地滥炸这个毫无抵抗力的山城,但是重庆却始终屹立无恙。成千累万的房屋被烧毁又重建起来,但是生命损失却不算太大。敌人企图以轰炸压迫战时政府迁出重庆,但是“陪都”却像金字塔样始终雄踞扬子江头,它曾经受过千百年的磨练考验,自然也能再经千百年的考验。重庆可以充分代表中国抵抗日本侵略的坚忍卓绝的精神。 重庆之西约半小时航程处是平坦的成都市。成都和北平差不多一样广大,街道宽阔,整个气氛也和故都北平相似。成都西北的灌县有2000年前建设的水利系统,至今灌溉着成都平原百万亩以上的肥沃土地。严重的水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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