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封

《海外寄霓君》·朱湘
我的亲妹妹霓君: 前天寄的钱想必你这两天就要收到。芝加哥的天气真热得快:昨天我这窗前的树还只是树叶含苞未放,今天早晨起来一看,已经一片绿了;前两天穿的衣裳今天穿了已经流汗。刚才忽然下了一阵阵头雨,凉快得很:这才像春天,早晨同昨天下午简直就是夏天了。想起一件事,就是:夏天穿西装实在热得难受,上课时候无法可想,只好穿西装。在家时候又没有人看见,就尽可以穿中国衣服,望你叫裁缝作两件粗夏布大褂,两身小褂裤(也要粗夏布),同上一次说的竹布大褂一齐托清华同学带给我,你看好吗?粗夏布就成,因为粗夏布很凉爽,并且我又不是穿了出去,用不着好材料,你带一对孩子已经够忙了,并且夏天热,我的衣裳你务必叫裁缝作。万一你不肯,小褂裤由你作好了,大褂(竹布,夏布)都务必教裁缝作。小褂裤我想你作,是什么缘故,你那窍多得很的灵心也十分明白,不用我多嘴了。我有十七天不曾接到你的信了,我又不忍心责备你,因为你实在是太忙。但是以后你总用不着忙了:我从此起头,便能准期寄钱给你,你用不着愁了。有闲空时可以教教小沅,带着小东。(奶妈千万不要忘记。)从此起头,你应当每一礼拜有封信给我才对。说着说着,又下雨了。在此我倒喜欢它下雨,因为凉爽。我想你在长沙,一定热天时候也是喜欢下雨的。我忽然想起,这十七天你不曾来信,总不至于是害了病罢?你苦到那样,作事作伤了罢?霓妹妹,你对自己为什么那样不看重呢?你要知道你一害病,两个小孩子有谁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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