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在日本

《人间清醒大先生》·曹聚仁
鲁迅到了南京,呼吸了“洋务”的维新空气,也可说是多可喜亦多可悲。他眼见当时所谓办洋务的当局,那么短视浅见,他们那所矿路学堂,就是一幅讽刺画。而他们就在屡传裁撤声中毕了业,他们一到了毕业,却又有些爽然若失。“爬了几次桅,不消说不配做半个水兵;听了几年讲,下了几回矿洞,就能掘出金、银、铜、铁、锡来么?在连自己也茫无把握,没有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论》的那么容易。……所余的,还只有一条路:到外国去。” 不过,在鲁迅去国赴日本以前,并不是如他所自谦的“一无所能”的,他那时已经接受了赫胥黎、斯宾塞、孟德斯鸠的思想,而且对于嚣俄、小仲马的小说戏曲有所体会,已经比一般维新志士高了一着了。他到日本去留学,也有着救国的雄心的。他到日本,开头学的是医学;那时留学界的空气,偏重实用,十之八九学法政,其次是理工,对于文学都很轻视,对于医学也很少兴趣。鲁迅曾经眼见他父亲病中所受的折磨,(他父亲病了一年,死时只有三十七岁。)后来到南京进洋式的学堂,才知道世上还有所谓格致、算学、地理、历史、绘图和体操。生理学并不教,但他们却看到些木版的《人体新论》《化学卫生论》之类。他说:“我还记得先前的医生的议论和方药,和现在所知道的比较起来,便渐渐地悟得中医不过是一种有意或无意的骗子,同时又很起了对于被骗的病人和他的家族的同情;而且从译出的历史上,又知道了日本维新是大半发端于西方医学的事实。因为这些幼稚的知识,后来便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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