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后的安排

《梅尧臣传》·朱东润
仁宗嘉祐元年丙申(1056)五十五岁 嘉祐元年的夏末,尧臣的官船终于开到汴京东水门。在京的亲友替他物色城东一座房子,尧臣到了以后,看看环境并不太好,可是他也明白,一时不易找到合适的住宅,也就将就住下了。 汴京对于尧臣并不陌生,这时和二十五年以前大不相同了。那时自己还是一位新进,到汴京考进士,又没有考上,住在州桥,尽管年少气盛,终有些漂泊之感,现在尧臣已是全国闻名的老诗人,在官途上虽然不免蹭蹬,可是少年时代的朋友,富弼是宰相,韩琦是枢密使,都成为政治界的领导人物了。尤其是欧阳修,虽然已经是翰林学士,可是他一听到尧臣入京,连忙赶到赚河,迎接尧臣。 老友见面,叙述了别后的情况。 “一路辛苦了。”欧阳修说起。 “辛苦倒说不上,”尧臣说,“可是到雍丘,天气热,船舱里又蒸人。喝茶把肚子都胀满了,可是又不解热。” “到舱口去不好一些吗?” “去不了。一场大雨,外边站不住,一家老小挤在一座舱里,这才真够呛。” “是呀,就是现在这场大雨,把柴火都打湿了,生火都不起焰。” 果然,一阵浓烟,从茶垆里送来,连茶也沏不上。尧臣正在道歉,欧阳修摇手说着:“不忙了,把诗稿检出来看诗吧。” 他们谈诗一直谈到深夜,一轮明月,陪着两位老友的清兴。他们也谈到在颍州买田,准备在那里欢度他们的晚年。 欧阳修回去以后,尧臣对着油灯进行创作: 高车再过谢永叔内翰 世人重贵不重旧,重旧今见欧阳公。昨朝喜我都门入,高车临岸进船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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