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版序
《尼赫鲁传》·连士升
画鬼容易画人难。画普通人物易,画政治人物难。画已死的政治人物易,画生龙活虎似的政治人物,正是难上加难。 人是政治的动物。当环境变动的时候,人们的思想和情感跟着变动,尤其是政治,它是千变万化的东西。昨天的友邦,今日的敌国;昨日的敌国,今天的友邦。到了时移势易,一切形势便跟着转变了。 托尔斯泰是个聪明人。他的名著《战争与和平》写的是50年前的历史人物。那时,他可以发掘故纸堆,把自己亲见亲闻的人物,套上历史的背景,读者只见其完美,很难找出破绽。根据托翁的先例,当代人物最好以少写为妙。 但是,“历史是过去的新闻,新闻是将来的历史”。英国名史家佛留德的名言,实在很有道理。假如每个文人都这么矜持,都这么慎重,不肯动动脑筋,摇摇笔杆,记载当代的事实,恐怕将来的史家或文豪,很难找出比较可靠的第一手资料,作著述的张本。 一代天才李太白,当他于奇花异卉争妍斗艳的春夜,在桃李园里欢宴的时候,他不得不挥他的生花的妙笔,写了一篇情文并茂的《序》。他的理由是,“不有佳作,何伸雅怀”?事实上,假如他不把当天晚上大家狂欢痛饮、赋诗鼓乐的盛事记载下来,恐怕中国文学史上就少了这么一篇家喻户晓的散文,同时,李太白的人生观、宇宙观也很少人能够认识了。 自我在新加坡比较安定地住下来之后,当代印度三杰——泰戈尔、甘地、尼赫鲁——便成为我研究的对象。阅览既多,不知不觉地就要动起笔来写他们的传记。其中《尼赫鲁传》所花的时间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