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男孩”时期
《一个女人的自传》·杨步伟
第二章 订婚和出世 我是在光绪十五年在南京花牌楼的一所一百二十八间的房子里出世的。那时候的花牌楼,不是像我四十多年后在南京住家时候的大宽马路,那街窄的两顶轿子对面走还得慢下来才免得碰着了。可是那是城里一个很热闹的中心,街边上炸油条的炸油条,烤烧饼的烤烧饼,挑水的叫行人站开,讲究人家总叫小孩子们不要站在大门口看热闹。 我小时候从曾祖母以下住的两处房子,第一处就是花牌楼的房子。我们一家大小三十四口,再加上二十七个用人,所以我们那一百二十八间的房间,分成了一个一个的院子,真是间间都用得着。 我还没有生的时候,他们大家就起头争论我的事情了。第一样么,我的父母得算是我的伯父伯母,我的叔婶得算是我的父亲母亲。第二样么,我是指腹为婚的(所以本章的标题先说订婚后说出世):看是我生出来是女的还是男的,对方表亲那边生出来是男的还是女的,我就做他的妻或是夫。当然两家生的都是男的或都是女的,那就结不起亲来了。这些事情是有点复杂,我最好解释一下。 先说我的父母,我祖父的长子生了有九个子女;可是二房一个都没有生,所以就过继了大房的第九个小孩子。那就是我。固然他们等我一懂事,很早就让我知道我是过继的。可是我既然是没生就过继了,所以我一直就是“大伯”,“姨姨”,“大(音打)大”,“姆妈”那么叫的,对别人提就说“大伯”,“大伯母”,“父亲”,“母亲”那么说。所以那时候我总觉得与其说我是从我的父母过继了给叔父婶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