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三十二年丙午(1906年)
《忘山庐日记》·孙宝瑄
正 月 朔日 风静日丽 余年年趋朝观礼,今岁不果往。晨起拜天,试笔作岁岁平安四字。时檐瓦间犹留隔年之雪未销,案头梅花渐放,对之颇欲吟咏,然自昔元旦者从无出色句,不过吉祥颂祷而已,此等诗余又何必作也。 薄午,诣屯绢胡同贺年,遂往谒沈兰秋师,又诣新吾。晡,至义善源。晚,入城,顺道投刺数家,遂归。 二日 阴 饱食趋署,雪飘不止。僚友萃集,长官六人皆至。凡见长官,咸以一揖致敬,然后呈画稿册。晡,余冒雪至东城诸家贺岁,晤问槎。暮,归。是日,同僚王君石孙赠余蜀中椒酱一瓶;晚,遂以为下酒物。 椒之为物,性最辛辣,而人辄嗜之,至每食不可离。亦有畏之,竟不敢入口者。夫味中之有辣,犹夫言之有逆耳者也。辣味尚有人嗜食者,逆耳之言不闻有嗜受之人,独何欤? 今之国家,所谓风气用事时代。夫风气必本于学理,乃不误其趋向,泰西诸国之所以兴也。若我国,则仅有风气而无学理,如人之但尚意气,毫不顾道理。吾故目之曰:天行天行。前以语问槎,颇然余言。 三日 晴,微风 饭后游厂肆,士女如云。先在会经堂小坐,俄至土地祠观法国影戏,内有俄日战事及种种杂剧,于白昼在暗室中息灯而演。观毕,绕道至火神庙闲步。晚,归。是日,车中观书。接姚石甫信。 《松窗杂录》,唐李濬撰。书中称李卫公,长庆中在浙右,有渔人于秦淮垂网,获一古铜镜,可尺馀,光浮于波际。渔人惊取照之,历历尽见五脏六腑,萦脉动,竦骇神魄,因腕战而坠。是后穷索水底,终不可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