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蒋介石日记之二三事

《现代中国的历程》·黄仁宇
一九四六年春天国军击败林彪占领长春后,蒋介石于五月三十日莅临大房身机场召集国军团长以上军官训话,并与各人单独摄影。那天我也在飞机场参与担任警戒,不知如何他专机上的人员和地面上缺乏联络,他也没有经过侍从开道引导,径自单独一个人在我眼前走过。他这时候距我不过三四尺,一面扫视着迎接的人员,一面喃喃自语:“好、好、好。”这数秒钟之内我有了一个不为统帅注视而单独在旁静眼观察他的机会。他面貌清癯,步伐并不十分稳重,显然是一个极端敏感的人,却绝对的受自己意志力支配。是以内情紧张,外作镇静。这两种力量之平衡,影响到中国多少亿人几十年的命运,那也怪不得有些人要把他形容成为一个天人和神人了。只侧眼旁观,我已无从否认一种无可形容的神秘力量之存在。 作为一个历史研究者,我不能把他视作天人神人(这也是我直称他为蒋介石而不用尊称的原因)。可是我极想知道这神秘性格之来源。过去我曾有机会与跟他人身接近的如董显光、朱世明、曹圣芬、陶希圣和郑洞国诸人对谈,略识蒋之性格;可是侧面之观察,言人人殊。而且也只及于一时之表现,而不及于特性之由来。 我深觉得如果有机会参阅他的日记,必可解决中国现代史上不少的问题,可是至今无缘见及原件。现经传阅之件不仅经过选择,而且有了修改。刻下三种不同的资料有两种原供国民政府内部人员参考,一种为对外宣传之用,初看起来至难引为客观而可靠的历史资料。 可是要将现已公布日记中各段落仔细比较,前后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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