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一百
《曹汝霖回忆录》·曹汝霖
八一 邂逅女学生竟成眷属 余每日与家母在经堂看经念佛,忽忽居丧已届大祥。我母诚心念佛,光阴大半在经堂度过,有时女友或二妹来,陪作方城之戏,我又不喜此道,独坐书斋,不免有寂寞空虚之感,盖年来绮念虽已平淡,尚不能太上忘情。一日有友告余,外边来了一个女学生,看看像是初出茅庐,不像个中人,恐有别情,盍往访之。余因好奇心,偕友同去,见其人貌不美丽而很端正,身不苗条而觉庄重,薄敷脂粉,衣着朴素,不善肆应,尚无习气。其母在旁张罗,说些客套话,本人视其母似嫌其啰嗦,因初次茶围,稍坐即出。后去了数次,渐渐厮熟,说话亦随便,没有那种装腔作势的样子。有一次,其母不在,余即问她,听说你是个女学生?她点头。进的哪间学校?她说进过上海博文女学校。我问,既是女学生,为何到这里来?她叹一口气说,也是没有法子,我本是良家女,原籍潮州,生长在上海,我姓郭,祖父早年即来上海经商,开鸿裕纱厂,我父又开鸿章纱厂,至今还在上海。潮州人喜欢多男子,我父没有子女,与我妈同居后,怀了孕,大家希望生一儿子,哪知生下来一个又是女孩,那即是我。我母气极,把我襁褓好了,弃在地塍。时我母住在无锡,外婆知道了,抱我回家,我是外婆抚养大的。我外祖之父,本做三菱公司买办,家道尚好。外祖教读为生,家道已经中落。后我母跟我父分离,也住在外婆家,外祖又故世,我母是挥霍惯的,住了几年,因之外婆家慢慢的也穷了。我在学校时候,正是北京学生闹五四运动,上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