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说卷六
《癸巳孟子说 [标点本]》·张栻
宋张栻著 告子上 告子曰:「性犹把柳也,义犹杯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把柳为杯棬。」孟子曰:「子能顺把柳之性而以为杯棬乎?将戕贼把柳而后以为杯棬也?如将戕贼把柳而以为杯棬,则亦将戕贼人以为仁义与?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有太极则有两仪,故「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者,性之所有而万善之宗也。人之为仁义,乃其性之本然。自亲亲而推之至于仁不可胜用;自长长而推之至于义不可胜用,皆顺其所素有,而非外取之也。若违乎仁义,则为失其性矣。而告子乃以把柳为杯棬为喻,其言曰:「以人性为仁义」,则失之甚矣。盖仁义,性也,而曰「以人性为仁义」,则是性别为一物,以人为矫揉而为仁义,其失岂不甚乎?孟子谓:如告子所言,则是以把柳之质比性,其为杯棬也,固不能顺把柳之性而为之,必将戕贼而为之也。然则人之为仁义也,亦将戕贼其性而为之乎?是将使天下以仁义为伪,而迷其本真,其害岂不甚乎?故以为祸仁义之言也。虽然,曲直者,木之性也,非有使之曲直也,木固有曲直之理也。以是而论性则可矣。 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