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
陆九渊
武帝谓汲黯无学 “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陷主于不义乎?”“弊中国以事夷狄,庇其叶而伤其枝。”若黯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帝且曰“古有社稷臣,黯近之矣。” 张释之谓今法如是 张廷尉当渭桥下惊乘舆马者以罚金,文帝怒,张廷尉争以为不可更重,是也。然谓“法者,天子所与天下公共也。今法如是而更重之,是法不信于民也。方其时,上立诛之则已。今既下廷尉,廷尉,天下平也,一倾,天下用法皆为轻重”,则非也。廷尉固天下平也,天子独不可平乎?法固所与天下公共也,苟法有不善,为廷尉者岂可不请之天子而修之,而独曰今法如是,可乎? 虞书曰:“宥过无大。”周书曰:“乃有大罪,非终,乃为眚灾,适尔,既道及厥辜,时乃不可杀。”县人闻跸匿桥下久,谓乘舆已过而出,至于惊马,假今有败伤,亦所谓有大罪非终,乃为眚灾适尔,是固不可杀。释之不能推明此义,以去文帝之惑,乃徒曰法旭是。此后世所以有任法之弊,而三代政刑所从而亡也。 杂说 皇极之建,彝伦之叙,反是则非,终古不易。是极是彝,根乎人心而塞乎天地。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是非之致,其可诬哉? 是理之在天下,无间然也。然非先知先觉为之开导,则人固未免于暗。故惟至明而后可以言理。学未至于明而臆决天下之是非,多见其不知量也。 念虑之正不正,在顷刻之间。念虑之不正者,顷刻而知之,即可以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