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

王羲之
书 遗殷浩书浩杨州刺史,参综朝权,与桓温不协,羲之以国家之安,在于内外和因与浩书戒之。浩不从,及浩将北伐,羲之以为必败,以书上之。言其切至,浩遂行,果为姚襄所败,复图再举,仍遗浩书。先是安西将军谢尚为督统,败绩。 知安西败丧,公私惋怛,不能须臾去怀,以区区江左,所营综如此,天下寒心固以久矣。而加之败丧,此可熟念,往事岂复可追?愿思弘将来,今天下寄命有所,自隆中兴之业,政以道胜,宽和为本,力争武功,作非所当,因循所长,以固大业,想识其由来也。自冠乱以来,处内外之任者,未有深谋远虑,括囊至计,而疲竭根本,各从所志,竟无一功可论,一事可记,忠言嘉谋,弃而莫用,遂令天下将有土崩之势,何能不痛心悲慨也。任其事者,岂得辞四海之责。追咎往事,亦何所复及?宜更虚已求贤,当与有识共之,不可复令忠允之言,常屈于当权今军破于外,资竭于内,保淮之志,非复所及,莫过还保长江。都督将各复旧镇,自长江以外,羁縻而已。任国钧者,引咎责躬,深自贬降,以谢百姓,更与朝贤,思布平正。除其烦苛,省其赋役,与百姓更始,庶可以允塞群望,救倒悬之急。使君起于布衣,任天下之重,尚德之举,未能事事允称,当董统之任,而丧败至此,恐阖朝群贤,未有与人分其谤者。今亟脩德补阙,广延群贤,与之分任,尚未知获济所期,若犹以前事为未工,故复求之余分外,宇宙虽广,自容何所?知言不必用,或取怨执政,然当情慨所在,正自不能不尽怀极言,若必亲征,未达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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