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东外史续集·29
《留东外史续集》·不肖生
一时拿着这事左右为难,心里一急,头便昏沉沉的,再坐不住,移到床上睡了。他们这种装腔作势的人家,天伦之乐是一点没有的。秦珍睡倒的时候,两个姨太太照例坐在床边,捶背的捶背,捻腿的捻腿。秦东阳偌大一个儿子,秦珍如何肯教他在跟前碍眼?因此,秦珍每逢睡觉,秦东阳是要作速趋避的。不然,就触怒了秦珍,必骂得狗血淋头。当下秦东阳见父亲已睡,料是没话吩咐,即退了出来。 秦珍睡在床上,头脑虽昏沉沉的,却是睡不着。想来想去, 越是想不出办法来,越急得心烦虑乱。这番的着急,比前番的受气更觉厉害。前番已是气得个九死一生,还不曾平服。加上此番的又急又恼,这夜一连晕过去了几回。秦次珠因有人轮流监守着她,不能自由出外,她便装病,睡在床上不起来。虽听说自己父亲一夜昏死过几次,她也懒得起来瞧睬。秦东阳却守在秦珍床前垂泪。只是夜深了,在大冢村僻地方,找不着医生,等到天明,找了个医生来,灌了些药水,才略清醒一点。举眼看房中,见儿子及两个姨太都在跟前,只不见女儿,伸着脖子,四处探望。大姨太忙凑近秦珍耳根前,问看什么。秦珍叹了口气,力竭声嘶的说道:“你们又不去看着珠儿,全守在这里于什么?”大姨太说道:“小姐现睡在她床上,我已教下女轮流在那里守着,小姐一起床,赶快送信给我。” 秦珍在枕上略略点头,又望着秦东阳,想说什么似的。秦东阳忙把脸就过去。秦珍道:“我要动身回上海去,此间不能再住下去了。你作速打点罢!”秦东阳听了,只道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