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妄言 卷二 第二回 钱贵姐遭庸医失明 竹思宽逢老鸨得偶·3

《姑妄言 卷二 第二回 钱贵姐遭庸医失明 竹思宽逢老鸨得偶》
且说竹清久不见儿子回来,门口也无索赌帐的来闹,家中所余也还尽可供穿吃,眼耳清净,病倒觉好些。久不出门,一日,拄著根拐,到街上茶馆中坐坐散散心。走堂的送上一壶茶来,他忙道:「不用茶,我略坐坐就去。」那掌柜的素常认得他,知是吝啬,怕费茶钱,笑道:「送你老人家吃,不要茶钱的。」他方留下。筛了一杯吃著。见隔座两个人也在那里吃茶说笑。他听了听,是谈他的家务。一个道:「为人在世,银钱谁不爱?要十分刻薄,触了鬼神之忌,远报儿孙近报身,再躲不掉的。像竹思宽的老子那孽障,我虽不曾会过他,听得人说他的刻薄啬细,也就是天地间少有的了,穷苦人吃了他多少亏。挣了一辈子,弄了这么个家私,也没有享用一日,养了这么个好儿子,轻轻的送了个干净,背后还落了人多少笑。」那一个笑道:「我前日在老屠家,见竹思宽把房产地土都输了,写了文书给人。只等老儿一倒头,都是别人家的。那老孽障不知道儿子的这件事,还坐在鼓里呢。这话,大约也就要气死了。」竹清听了这一篇话,一口气几乎回不过来,把腿都气软了。定了半晌,方挣著回家,向黄氏说知。夫妻悲切了一场,他的旧病原未曾大好,复著了这口重气,成了一个气蛊,又舍不得钱医治。临危时,心中想道:「这个孽障,我同他前世不知是甚么冤家,今生相遇,那里是甚么父子?他同我拗了一生,我如今要说我死后要他埋葬我,他是决不依的。不是烧了,就是弃之于水。我只要叫他火化,然后水葬,他就定然埋了我」烦邻舍到屠家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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