弢园文录外编·12

《弢园文录外编》·王韬
卷十二 言和 自法人败盟以来,多所需索,志在要求,意存凌侮,其势固宜战而不宜和,能进而不能退,可拒而不可许也。盖以我所据依者,理而已矣,情而已矣。理直者气自壮,情正者言自顺。以中国甲兵之众,材力之裕,储蓄之饶,守备之密,堂堂之阵,正正之旗,固何难与之相见于疆场,誓师于边境哉?我于此但当计曲直,而不必计胜负,但当计顺逆,而不必计强弱。此一役也,列祖列宗实式凭之,普天率土罔弗共之,况乎天下之怀义愤也久矣,以法人之屡次无礼于我,群且眦裂发指,无不延颈企踵,擐甲枕戈以待,事机一旦决裂,然后奋臂以兴,投袂以起,而与法人为难。此诚事之不可缓,机之不可失,而民众之大有可用也。以是议者皆谓,此时非一战无以作士气,无以振人心,无以兴人材,无以宣皇威,无以张国体。不知此固然矣。惟是和战之权应操之自上,能发者必先计其能收。设使人人皆以义愤为辞,乡自为团,人自为练,衽金革,习器械,跳荡拍张,悍不可制,好事喜乱之徒,乘机而入其中,谁能辨之者?蠢然思动,至于溃烂不可收拾,而于是乎天下多事矣。此固不可不虑也。又况今日者,泰西各国通商中土,其与中土商民,平日非有势分之相临也,非有恩信之相结也,非有意气之联络也,非有情谊之浃洽也。其待中国之人以礼貌,以情意,以相周旋交际者,固不乏人,而其间或有恃势妄作,逞臆横行,待之不以其道者,亦未尝无之。众固无如之何,而其心之衔忿蓄怨,固已久矣。徒以一人镇之自上,百执事奉承奔走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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