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窗闲话续集·2

《客窗闲话续集》·吴炽昌
李蒙师 吾乡李生应童子试,年至不惑,不得入泮,遂以训蒙为业。乡农延之,岁入修廿余缗。及门者十数顽童,甘厌其烦,然舍此更无别业可为,不得不下气降心以就之,非其本心也。居停十余家,轮流供膳,有余则以施丐。有一老人,日向先生求乞,不以为厌,求必饱而后去。一日,先生病目,肿甚,伏几卧,老人来视,曰:「先生之疾,易为也。我往觅草药,煮而洗之,不日愈矣。」未几,果以药草来,嗅之香甚。如法熬煎洗,果就痊。遂以制钱二百具肉食谢。老人来,食讫曰:「先生之目,有以异于平日乎?」先生曰:「无以异也,觉清爽而已。」老人曰:「不然。吾以书置案下,先生试隔木视之。」书似在玻璃中,字字朗澈,先生不胜诧异。老人曰:「先生有此目力,何必教读?请日以百文往博场中压宝,探囊而得,不胜于求童蒙耶?然人生福德有限,不得过贪,日得数百文,一家饱暖,无异仙人。若贪多则犯鬼神之忌,必致祸,戒之!戒之!」先生乐甚,不暇细问其由,老人亦大笑去。 次日,先生辞馆,日游博场,家人皆丰衣足食,甚自得也。然谨守老人戒,不敢多取,故人亦不觉。当时有好压宝者富室子张姓,万金事业将尽,不胜忿恨,思求师以佐之。访诸乡人,其弟子以先生目力告,张子欣然执贽往拜。先生初不承,张子跪求无已,先生知机已泄,情不能却,曰:「吾术只可日得数百钱耳,何济于君?」张子曰:「先生守法持廉,不敢逾分,我随先生后,任我所为,无碍先生。且我得恢复旧物,将重酬,先生且无须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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