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异笔谈·4

三异笔谈卷四 靳言冥责 陆耳山副宪，性颇浑穆，讥之者谓有陈师召之风，人有诿（言垂），未尝不诺，客去已全忘之矣。犹子明经、梅砦窃议其非，因言远祖文裕公深未达时，曾梦入冥，见判案者为故人某，取其册籍一窥，见己名下注云官至一品，寿台八旬，醒而誌之。后列显要，为严嵩所忌，不得大用。至七十岁作翰林学士时，复梦入冥，仍见某谓曰："君禄已尽，生平幸无大过，可替吾职，不久来矣。"文裕大讶，诘曰："前所示册，何所两歧？"某复取册出示，见下又注曰：为惜一贼，误毙二命，降爵二品，夺算十年。盖有两富民为盗诬引，乞公一言立可省释，而公方为高山所轧，避嫌矜节，再三不可，二人均毙狱中，伯仁由我，不可贷也，未几竟卒。因思谢茂、秦顾、梁汾辈，义薄云霄，亟当铸金事之、买丝绣之。梅砦为春谷师，才子殊具侠肠，惜不永年，思之腹痛。梅砦兄味茶，又言蔗林相国守东山，宗伯家法一生谨慎，未尝以疾言厉色加人。丁内艰归，不走府县驰道，曰我遵朝制也。投文稿主文者必厚，言府史无禄，不欲由我辈薄之。长子淇以荫官户部郎，中年夭折，相国悲咤。一日偶谓诸门下士曰："予自问生平无罪，西河之痛，天何罚之酷也！"众或引孔子伯鱼释迦摩侯罗为况者，相国愈不释。时洪稚存编修在座，最戆，率尔对曰："师何无罪？师秉国钧，上之宜法皋虁伊傅，次之亦当效房杜范韩，乃庸庸祗祗，徒效孔光、石庆之所为，不能造福，即有余殃，慎无以无罪自蒙也。"相国惘然久之。后分发掣籖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