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溷迹

秦安县有张蓬头，自云中州人，又称天外人。顶挽单髻，冬夏着一破衲，游行市上，状类疯癫。好事者畀以酒食，不问精粗多寡，啖辄尽。初未见其醉饱也，时或数十日不饮食，亦无饥渴态，晚宿寺观平地上，恒经旬不起，群以为死，足蹴之，乃欠伸张目曰：『寐未熟，何溷而公为也？』县人蔡生，有别墅在城西石佛寺，花木明秀，廓槛回环，欲奉之往，蓬头不辞，生恒喜交游，以墅为外宅，日与品竹弹丝者相为征逐，蓬头了不为意。曰：『方落即僵卧如尸，终夜不闻息声。』偶叩其术，曰：『圣经次节，乃儒释道三教入门，初基由定而至，得其途乃分。踏实一切者孔门也，空诸一切者牟尼也，超乎一切者太上也。君称茂才，当自领之耳。』生妻最悍，妒诟骂翁姑，生畏之如虎，探知生与道者，并诸交在别墅为戏，怒甚，即往斥逐。生惧以告蓬头曰：『无伤，俟其来，我自当之。』比至，见蓬头当门坐，怒声雷动，肆口倯，直前以左右手力批两颊，蓬头怡然不动，妻觉两手痛不可忍，急归，而十指肿若悬槌，已发疔毒，嚎呼半夜，天晓死矣。迨乾隆四十九年四月，蓬头忽劝蔡归家，蔡心迷游戏，难之强而后可。至正月望，逆马心明，携其党自伏羌窜归石峰堡，道经石佛寺，蹂躏殆尽，而蔡独免。后有陈野仙者，亦来游秦安，野仙平凉人，冠服作道装，而饮酒食肉，起居作息如常人，结庐龙门山危峰峭壁，殆飞鸟所不能到，不知何以上下也。其踪迹颇不远人，欲觅之，峰下呼陈爷即至，或叩以休咎不答，但云：『由他！由他！』又尝与乡人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