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因院画记

《中国古代画论类编》·论语·〔春秋〕
余尝论画,以为人禽宫室器用皆有常形,至于山石竹木水波烟云,虽无常形而有常理。常形之失,人皆知之,常理之不当,虽晓画者有不知。故凡可以欺世而取名者,必托于无常形者也。虽然常形之失,止于所失,而不能病其全,若常理之不当,则举废之矣。以其形之无常,是以其理不可不谨也。世之工人,或能曲尽其形,而至于其理非高人逸才不能辨。与可之于竹石枯木,其可谓得其理者矣。如是而生,如是而死,如是而挛拳瘠蹙,如是而条达遂茂;根茎节叶,牙角脉缕,千变万化,未始相袭而各当其处,合于天造,厌于人意,盖达士之所寓也与昔岁尝画两丛竹于净因之方丈,其后出守陵阳而西也,余与之偕别长老道臻师,又画两竹梢、一枯木于其东斋。臻方治四壁于法堂,而请于与可,与可既许之矣,故余并为记之,必有明于理而深观之者,然后知余言之不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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