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应诏集卷四  ◆进论五首

《栾城集》·苏辙
【礼论】 昔者商周之际,何其为礼之易也。其在宗庙、朝廷之中,笾豆簋、牛羊酒醴之荐,交于堂上,而天子、诸侯、大夫、卿士,周旋揖让,献酬百拜,乐作于下,而礼行于上,雍容和穆,终日而不乱。夫古之人,何其知礼而行之不劳也?当此之时,天下之人惟其习惯而无疑,衣服、器皿、冠冕、佩玉,皆其所常用也,是以其人入于其间,耳目聪明而手足无所忤,其身安于礼之曲折,而其心不乱,以能深思礼乐之意,故其廉耻退让之心,盎然见于其面,而坌然发于其躬。夫是以能使天下观其行事,而忘其暴戾鄙野之气。至于后世,风俗变易,更数千年以至于今,天下之事已大异矣。然天下之人,尚皆记录三代礼乐之名,详其节目,而习其俯仰,冠古之冠,服古之衣,而御古之器皿,伛偻拳曲,劳苦于宗庙、朝廷之中,区区而莫得其纪,交错纷乱而不中节。此无足怪也,其所用者,非其素所习也,而强使焉。甚矣夫!后世之好古也。昔者上古之世,盖常有巢居穴处,污樽坏饮、燔黍捭豚、蒉桴土鼓,而以为是足以养生送死,而无以加之者矣。及其后世,圣人以为不足大利于天下,是故易之以宫室,新之以笾豆鼎俎之器,以济天下之所不足,而尽去太古之法。惟其祭祀以交于鬼神,乃始荐其血毛,豚解而腥之,体解而阎之,以为是不忘本,而非以为后世之礼不足用也。是以退而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簋、笾豆、羹,以极今世之美,未闻其牵于上古之说,选懦而不决也。且方今之人,佩玉服冕而垂旒拱手,而不知所为,而天下之人亦…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