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面锋卷八
《永嘉八面锋》·陈傅良
用重刑者惧人之玩 昔者观书至于尧未始不惑之也共工之庸违知之矣而去之不以时四岳举鲧帝曰不可而四岳犹曰试鲧尧聴之未害也鲧用而无成则四岳之责也奚辞而尧不加夫知其庸违而纵之不若未知之犹惮也责之无辞而难之则是茍有辞者莫得而诘之也宜去弗去宜责弗责亦莫以厉天下者葢尝为之深思其故而后得其説矣天下之人不可轻以刑示之也彼其未见吾刑之初惟闻有所谓刑之名而未见其为刑之实故其心常凛然行乎不可测知之中及其既以刑而示之则向之所闻今其身履之矣彼将以为是亦无所可畏也于是乎玩心始生尧之不轻于用刑其亦惧人之见吾刑而有玩心乎葢至于舜一旦取四凶而诛之刑虽不为过杀虽不为惨而天下之人始见刑矣夫民日之所闻至于是一日而见则已乆矣虽杀犹将玩之况未至于杀乎其刑止于如此其罚止于如此吾既见之矣是不足多畏也故舜之后为商周商周之后为秦秦之后为汉刑罚愈严杀戮愈众而民愈不知畏者其见之非一日也呜呼婴儿之在襁褓也一呵一叱而知惧其乆也鞭朴日加焉而恬然惧心不生彼固知其止于如此也三代之后吾尝有爱于汉文帝之治呉王不朝赐之几杖张武受赂赏以金钱深有得于尧不轻用刑之意夫不朝而赐之受赂而赏之宜若畏懦委靡而不足与有为矣而文帝之意则以为二人之罪固可罚也而吾之威不可轻以示人也不轻于示人而使之常不见吾所以为刑之实则天下之人未知吾君之刑何如而玩心不萌矣寛其刑于一人而去其玩于千万人若文帝之术正尧之遗意也嗟夫渊壑之深望之黯然而不知其浅与深有一人焉探而渉之则必有一人焉从而继之何也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