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映着我的脸

《一寸相思一寸灰》·石评梅
——遗稿之三 上了车便如梦一样惊醒了我,睁眼看扰攘的街市上已看不见你们。我是极寂寞地归来;月光冷冰冰的射到我白围巾上,惨白的像我的心。一年之前我也在这样月光下走过。 如今,唉!新痕踏在旧痕之上,新泪落到旧泪之上,孤清的梅仍幽灵似的在这地球上极无聊的生存着。明知道人生如梦,万象皆空,然而我痴呆的心有时会糊涂起来,我总想尽方法使我遗弃一切,忘掉一切。不过,事实上适得反比例,在我这颗千疮百洞的心,朋友,你是永也不知道她的。我心幕有朝一日让风吹起你看时,一定要惊吓这样的糜烂和粉碎,二十年来我受了多少悲哀之箭和铁骑的践踏,都在这颗交付无人的小心上。 看见冷清的月儿,和凄寒的晚风吹着,我在兰陵春半醉半醒的酒已随风飞去,才想到我们这半天的梦又到了惊醒的时候。 就是在这种心情下,读你那充满了热诚和同情的信,可以说这是我多年来第一次接收朋友投给我的惠敬,我是感激的流下泪来!我应该谢谢上帝特赐我多少个朋友来安慰我这在孤冢畔痛哭的人。 你大概是还不十分知道我从前的生活。我一年之前,是脸上永没有笑容,眼泪永远是含在眼眶里的;一天至少要痛哭几次,病痛时常缠绕着我。 如今,我已好了,我能笑,我能许久不病,我能不使朋友们看见我心底的创痛和咽下去的泪,我已好了,朋友!一年前,你不信问问清,便知那时憔悴可怜的梅,绝不是现在这样达观快活的梅。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况且有你这样幸福天真可爱的孩子逗我笑,伴我玩,我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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