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白色的梦
《希望》·柔石
只是一片的模糊,除了颤动着的冷气以外,再也不见有什么?我的身体似僵卧在坚冰的河底的一块石。 雪纷纷地落着,愈落愈紧的。整千万朵的绒花,回旋飞舞于白茫茫战抖的空际;占据了大地上的平原河岳,压服了枯枝败叶,收拾去鸟迹莺声。 我立在窗前,眼向窗外远望。冷气衔着威风,凛凛地送进窗内来,沁入我肝脾,我又鞠手鞠脚地徘徊,循着房的四壁。一回我想:“究竟有什么意思?假使这是自然的装饰品,点缀这枯槁而寂寞的‘冬’的,哪有少女的心肠。假使这是一种刑罚,来施行肃杀的‘冬之使命’的,凶呀,有暴徒的用意!” 以后,我提起无聊的精神,坐在 Pianoo 的旁边,奏那Mendelssohn 的,“我欲乘风翼”。红肿的两手,在黑键白键上流动着,好像机器的一般。琴声飘荡在房内,又疏散的溜到窗外,牵着那雪的手,在高低上下而妙舞。 忽然,房外歌声起了: 纷纷白战的雪哟,知道是那一夜,世界全是白色的。 爱者破逆那长空的寒威,手捻黄梅三五朵,轻步踏雪送来哟。 足印留给凶毒的姑婆;少妇鞭挞而死了! 人间的寒泪,凝冻在心头。 爱者哟,洗心浴体了一个你。 埋在雪中,同伊长逝罢! 歌声和人影同到房内,是披着白斗篷的茜君。一手脱下她的绒手套,一手放在我的肩上说道:“你忘记时候的到了么?虽则这么大的雪,苍白了你的面庞,但人们的扰嚷,已如演剧的开始。你怎么还能五线谱上作哀怨,得过且过这日子呢?” 我被刺激一些懵懂的冷心,自由开展唇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