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六 归欤

《赤都心史》·瞿秋白
中秋来了,陶怡情性的佳节到欧洲一变而成伤怀感慨的因由,——也许是我心理的病状。偶然和俄国人谈起“中秋”的意义,他们却引为奇趣,说这团乐的象征,大有诗意,怂恿我们借他们地方一为庆祝。女主人赶着做点心,欣欣的嬉笑,也强勉一解烦闷。 ——恭喜恭喜,点心做好了,你们瞧一瞧。中国过这节通常吃什么? ——月饼。特为要圆的,才像“团乐”呢。 ——呀!为什么不早说,我亦做圆的,那多有趣! 中国的一个中秋节也能在莫斯科过,意兴萧条中,未始不是一件乐事。后来谈到我的病,嘉德琳女士竭力劝我回国,——我亦知道,夜夜虚汗咳嗽吐血,难怪心绪不能好。可是回去罢,又怎么呢?…… 座中忽来一新客,我们的谈话中断了。客从苦尔斯克(Kursk)来,向来是办粮食事务的。谈起来,据说:“苦尔斯克(莫斯科南)农民对于新经济政策中的食粮课税法很满意,——今年办征收顺手得多,有的人家麦粮不够的,就教他们用马铃薯到市场上去换了麦粉交纳租税,他们也很赞成,再没以前倔强的态度了。农民兵士本来大多数是无意识的群众,向来不知道问‘为什么’,只要‘会’办事,政策妥当,原没什么难处。” 夜深散宴归来,又过质生处一谈,在莫斯科物质生活太困苦,还“不如归去”,或者有“可为”。……病体支离,要做的,应当做的,也都不能做。况且心理的病状,情感易动,感慨低徊,抛一滴无意的热泪;家园,故乡,人生的意趣,将来的责任都拼在泪花里,映着灯光,陆离万象,化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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