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训·(清)傅山

《清代散文名篇》·佚名
仕不惟非其时不得轻出,即其时亦不得轻出[1]。君臣僚友,那得皆其人也[2]。仕本凭一“志”字[3]。志不得行,身随以苟,苟岂可暂处哉[4]?不得已而用气,到用气之时,于国事未必有济,而身死矣。死但云酬君之当然者[5];于仕之义却不过临了一件耳[6]。此中轻重经权岂一轻生能了[7]? 吾尝笑僧家动言佛为众生似矣[8]。却不知佛为众生,众生全不为佛,教佛独自一个忙乱个整死,临了不知骂佛者尚有多多少也。我此语近于沮溺一流,背孔孟之教矣[9]。当此时,奔逐于进泊天地[10],下皆不屑为沮溺矣,岂如此即皆孔孟耶?但囫囵略道之[11],尔辈顾素闻大义明矣[12],何必我口一一诛求[13]。运气当尔[14],若不达观,真正憋杀几个读书求志之人。须知志即在读书中寻之,不失为门庭萧瑟之风流也[15]。 仕之一字,绝不可轻言。但看古来君臣之际,明良喜起[16],唐虞以后可再有几个[17]?无论不得君[18],即得君者,中间忌嫉谗间,能得终始乎?若裴晋公之遇唐宪宗[19],亦万一耳。 注释: [1]“仕不惟”二句:做官不但在不应做的时候,不轻易出来做;即使在应该做的时候,亦不轻易出来做。仕:旧称做官为仕。[2]这句说:君臣僚友,哪能都是恰当的呀![3]这句说:作官为仕,本来凭的是一个“志向”。[4]“志不得”三句:志向不得实行,自己又随着人家苟且度日,这样岂能相处,哪怕暂时也不行。[5]这句说:通常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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