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康集》序[1]

魏中散大夫《嵇康集》，在梁有十五卷，《錄》一卷。至隋佚二卷。唐世復出，而失其《錄》。宋以來，乃僅存十卷。 鄭樵《通志》所載卷數，與唐不異者，蓋轉錄舊記，非由目見。王楙已嘗辨之矣[2]。至于槧刻，宋元者未嘗聞，明則有嘉靖乙酉黄省曾本，汪士賢《二十一名家集》[3]本，皆十卷。在張溥《漢魏六朝百三家集》中者，合爲一卷，張燮所刻者又改爲六卷，[4]蓋皆从黄本出，而略正其誤，并增逸文。張燮本更變亂次第，彌失其舊。惟程榮刻十卷本[5]，較多異文，所据似别一本，然大略仍與他本不甚遠。清諸家藏書簿所記，又有明吳寬叢書堂鈔本，謂源出宋槧，又經匏菴手較，故雖迻錄，較文者亦爲珍秘。予幸其書今在京師圖書館，乃亟寫得之，更取黄本讐對，知二本根源實同，而互有譌奪。惟此所闕失，得由彼書補正，兼具二長，乃成較勝。 舊較亦不知是否真出匏菴手？要之蓋不止一人。先爲墨較，增删最多，且常滅盡原文，至不可辨；所据又僅刻本，并取彼之譌奪，以改舊鈔。後又有朱較二次，亦据刻本，凡先所幸免之字，輒復塗改，使悉从同。蓋經朱墨三較，而舊鈔之長，且泯絕矣。 今此較定，則排擯舊較，力存原文。其爲濃墨所滅，不得已而从改本者，則曰：字从舊較，以著可疑。義得兩通，而舊較輒改从刻本者，則曰：各本作某，以存其異。既以黄省曾，汪士賢，程榮，張溥，張燮五家刻本比勘訖，復取《三國志》注，《晋書》，《世說新語》注，《野客叢書》，胡克家翻宋尤袤本《文選》[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