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手足

《红叶》·孙伏园
三弟手足: 艺风社的展览会快开了,你叫我写一篇文字来批评你的思想和艺术。这事在一个意义上是容易得很的,因为我无论如何不了解你的思想和艺术,我总可以站在老兄的立场,说几句冒充的内行话,仿佛比谁都懂得。此间晏阳初兄能写大字,笔致刚劲,颜中夹柳。去年河北省县政建设研究院成立于定县,将县政府作为院中四部之一的实验部,晏君任院长,实验部主任霍君兼任县长。晏君督同霍君改革弊政不遗余力,同时县府内外房屋也都修葺一新,晏君即在县府大堂上写“明德新民”匾额一方,大家都说写得不错。碰巧晏君的老兄到了,晏君问他有什么意见,他干脆地答复:“不成!”晏君说:“我哥哥也许是真知我者!”我想这样的批评家,我应该还担任得了,一面不必斤斤辩解何以“不成”的理由,一面作家也并不觉得受了批评家的侮辱,原故全在批评家是作家的老兄。 但在另一个意义上,这事却难了:我始终不懂得绘画,而且大家东奔西跑,离多会少,我对于你的思想也像对于你的艺术一般的茫然了。 只是有一点我似乎觉得颇有把握的,抓住了这一点我也许可以说几句话。这便是你的一切和我的一切都有相反的倾向这一点。两弟兄不是往往相像的吗,何以我们会处处有相反的倾向呢?据我的解释,这是有历史的原因的。这原因便是:我是父亲的一切的反动,你是父亲的一切承继。在举例说明以前,我想讲一个小故事来作引子。 父亲不抽烟,我抽烟,你却不抽烟。不抽烟在父亲一生的种种美德中,当然只占极小极小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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