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夏果杨梅万紫稠
《花弄影集》·周瘦鹃
当我在琢磨那首咏“长沙”的《沁园春》词时,一时不知该怎样着手?穷思极想之余,却给我抓住了末一句“浪遏飞舟”四个字,得到了启发,可就联想到那三万六千顷浪遏飞舟的太湖,又联想到那太湖上花果烂漫的洞庭山。当下就把洞庭山作为主题,费了大半天的工夫,好容易总算写成了。上半首写的是山上景物和动态,下半首写的是前几年游山的回忆,抚今思昔,真是别有一番滋味上心头。 那时我游的是洞庭西山,恰值是杨梅成熟的季节,因此我那下半首的头二句用“游”字韵和“稠”字韵,凑巧地写成了“年时曾此遨游,恰夏果杨梅万紫稠”。真的,当时在山上所见到的,记忆犹新;在那漫山遍野无数的杨梅树上,密密麻麻地结着无数红红紫紫的杨梅,别说数也数不清,简直连看也看不清了。我跟着那位导游的朋友在山径上走走停停,欣赏着那许多杨梅树上的累累硕果。一路走去,常常听得路旁杨梅树上响起一片清脆的笑声,从密密的绿叶丛中透将出来。原来是山农家的姑娘们正在那里摘取她们劳动的果实;一会儿就三三两两地下了树,把摘到的杨梅从小篮子里放到大竹筐里,用扁担挑着竹筐回家去。我从旁瞧着,觉得这情景倒是挺有诗意的,于是口占了二十八字:“摘来嘉果出深丛,三两吴娃笑语同。拂柳分花归去缓,一肩红紫夕阳中。”所谓“一肩红紫”,当然是指她们肩挑着的满筐杨梅了。 杨梅毕竟是果中大家,不同凡品,因此植物学家给它所定的科属,就是杨梅科和杨梅属。李时珍给它释名,说是“其形如水杨子而味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