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曼日记》(稿本)

《陆小曼散文》·陆小曼
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一日 我现在起始写一本日记,实在不能说是甚么日记,叫“一个可怜女子的冤诉”罢,我一向心里的忧闷,全放在腹内容它自懒〔烂〕,现在我不拟,为甚么不泄漏〔露〕在纸上,亦无人看见倒可已〔以〕稍微让心怀里松一松。 前天我送他在上火车,送他远走他乡,我心里满不愿意地去送,我心里怎样难受又不能叫人知道,我们最后的几分钟还是四面站满了人,月光多〔都〕落在我们身上,仿忽〔佛〕我们不应当这样的亲密似的,我心里一阵阵的酸,回想起来亦分不出甚么味儿。眼看着车要开了,他的眼不住的向我看。呀,爱呀!我那〔哪〕里还敢看你呢?我知道你眼眶里亦一定满着无限的眼泪,难道你会真愿意抛弃你的爱而远走他乡?这种无可奈何的事情偏偏来的多。他泪中带着许多的话,我全明白,我只不敢看他,恐怕在这许多人前泄漏〔露〕了我的神圣恋爱。他,他还要来握我的手,咳,真好像一把刀在那里切我的心,我头亦不敢点,一直到车动了,他站在车边用手送吻给我们(给我一个人我知道的)。我才看一看就把头藏在梦绿胸前了,并不是我十分怕那炮竹声,不过借此盖去我脸要哭出来的样子,车子甚么时候走完的我亦不知道,回头就走。在马车里他还说:“你的眼睛为甚么红红的?哭甚么?”咳!他明知我难受,还要成心来呕我,我倒亦不怪他,因为他,本来是木头人,懂甚么叫情呀。得,完啦,他走啦,无情的火车虎虎的带了他去了,我的爱!我现在才知道离别的苦趣〔凄〕呢。你去了到〔倒〕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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