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步里客谈》·陈长方
“《尽心》一篇,真法言也。”此孟子晚年言语。比之《公孙丑》等篇,无复刚烈之气。 《伯夷歌》云:“神农虞夏忽然没兮,我安适归兮。”陈古刺今,此意涵蓄,此太史公文笔,非伯夷意也。 韩师德曰,《史记》书韩信之语曰:“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儿女子”指萧何、吕雉也。班固略其语曰:“悔不用蒯通之言,死于儿女手。”殊失本旨。“水上军斗入”,班固删去,亦非也。 司马迁作《武帝纪》,实录方士神仙事,无一字讥刺,使读者不觉思其事,则武帝之愚甚也。(案,此条载《说郛》本,今增入。) 汉武亦善用人。末年,用金霍及东方朔、枚皋、司马相如之徒,处之皆得其地。但中年,宰相皆不择人。 太史公有侠气,故于赵奢、穰苴仪秦刺客等作传更得手。以未尝窥圣贤门户,故五帝、三王、孔子、孟子传记,虽补缀事迹,亦未尽善。(案,此下二条俱据《说郛》本增入。) 西汉末,文章与文景武帝时小异,然文物之盛也,无如武帝时。将气有盛衰耶?抑由人主所好耶? 美新不类子云文字,畏死仕莽不敢去。后人遂以此污之,君子恶居下流。 范蔚宗《黄宪传》最佳。宪初无事迹,蔚宗直以语言模写叔度,形容体段,使后人见之,此最妙处。其他传即冯衍、马援胜。盖得二人文字照映,便觉此传不同。以此知班固前书之不可及者,亦得太史公、司马相如、贾谊、董仲舒、晁错、刘向诸人文字作底草尔。 《五代史》于杨凝式不立传,载其历梁、唐、晋、汉、周,以疾致仕。又不明其本心,凝…